老亚启蒙是阿程

“世人识亚明，几人晓亚君，知否老亚师，启蒙是阿程。”这首打油诗的作者是抗日时期淮南大众剧团团长、解放后南京军区前线话剧团团长张泽易先生。全诗寥寥二十字，却诙谐风趣地道出抗日文艺史、现代美术史上的一段佳话。
正如诗中所云，亚明先生是人们熟知的著名画家，“新金陵画派”的核心人物，可谓卓立江南，誉播全国，声扬海外。说到亚君者，程亚君，确实是知者甚少。这要追溯到腥风血雨的抗日战争的年代。
1940年冬，新四军在淮南一带取得反“扫荡”的重大胜利，根据地进一步巩固发展。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和淮南地方党委在加紧扩军的同时，也注意加强人才培养，先后创办了淮南联合中学和淮南艺术专科学校。亚明先生1939年参加新四军，1941年被选派到淮南艺专戏剧系学习，时年17岁。据说亚明秉性讲“真”，对排戏假做，很感别扭，以至常在台上发笑，最后只好改做舞台美术。抗日宣传剧目，往往剧情简单，背景绘制则更简，没有太多的事要做，他就去看美术系同学画画。有时看着手痒，也跟画。一天，美术系老师程亚君发现了这个旁听生。程老师非但没有责怪亚明在舞台上的事，还认真地评改他的作业，进而啧啧称赞：“画得好，有才气。”程亚君认定亚明的天分不在唱歌、演戏，而在画画。经过他的努力，亚明转到美术系。亚明从此如鱼得水，长进飞快，深得程亚君老师的器重。后来程亚君调任大众剧团美术队长，他又把亚明调去任艺术指导。亚明对程老师既仰慕又感激，便取师名一“亚”字，将原名叶家炳改为叶亚明。
程亚君是安徽歙县人，1921年生。1940年冬，由新四军六支队调江北指挥部，不久来到淮南联和艺专教授美术。他擅长人物画，1942年与著名画家莫朴、吕蒙集体创作木刻连环画《铁佛寺》。获得很大民功，成为抗日文艺优秀代表作之一。解放后，程亚君担任上海美术出版社、上海画报社领导，离任后为朵云轩画师。亚明先生终生不忘师恩，极推崇老师的道德人品和绘画艺术。据说上海方面曾向亚明索画，亚明说：“你们要画，比我画得好的为何不要，舍近求远，我的老师程亚君就在上海，他画得比我好，你们应该要他的画。”尊师之情，溢于言表。
笔者有幸获见程亚君先生致亚明的一亲笔信函，内容是介绍有关人员前去访谈淮南艺专史事的。惜亚明先生绘事太忙，当事人始终未能联系上，于是我就留下珍藏了。如今程、亚两先生均已西去，这封短札当是体现他们师生情谊的珍贵实物。